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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维善口述: 金石情缘
发布日期:2026-04-28 06:11    点击次数:131

我以为,钱币的收藏与研究,需要这种持之以恒、薪火相传和严谨的治学精神。

在我的钱币收藏研究中,有几个特别重要的人,对我的影响很大,他们的言行,或许对同行们有所启发。

1990年代,在捐献丝绸之路古国钱币的同时,我在《丝绸之路古国钱币》一书的扉页上,引用了美国钱币收藏研究家威廉姆华顿先生专门写给我的一句话:

“收集和研究是形成主要收藏的关键。”

落款是:威廉·B.华顿二世, 1986。

说得非常准确啊!在我的收藏和研究中,有很多方面是学习他的研究方法,他的这句话对我的收藏和研究影响很大。

1986年时,我的收藏到了一定的程度,已经成了一个体系;但是,要再进一步,就很难了。

有些钱收不到,另外有一些不知要不要收,华顿先生给我提了很多中肯的建议。

我收藏的钱币都有很清晰的传承,这是收藏的好传统。像法国国立图书馆里的钱币,每一枚钱币的来历,谁藏的、卖多少钱、转给了谁,这些他们都有查阅记录,保证每一枚钱币都有清晰的传承。

杜维善向来宾介绍古丝路钱币 图片来自网络

我手里保留了很多当年收藏大家的钱币,像张寿平、胡公鲁、孙家骥、李东园很多收藏,基本上都在我这里,像蔡养吾,因为生意失败了,没办法,把很多收藏都卖掉了。

张寿平的那些宋钱也卖掉了,但是,张教授的半两五铢都在我这里,胡公鲁的半两五铢也都在我这里,李东园好的半两五铢也在我这里。

这就不同于一般的收藏钱币,是把一个人的兴衰、传承、爱好都保存了下来,形成了一种流传有序的收藏文化。

我坚持一个观点,我的收藏,如果是我研究系统里的东西,我绝对不卖出去的,这样会把我的研究系统破坏掉了。

就连最普通的钱,我都不卖出去;我能够送,但我不卖。半两、五铢没有一枚是一模一样的。

我收古钱,主要的钱,我写书的钱,我只买进,不卖出。现在,大陆几个收藏家的半两都出来了,他们没有毅力集中坚持长期收藏,非常可惜。

解放初,周恩来指示让郑振铎和徐伯郊,把陈仁涛收藏的钱币从香港买回来,那个时候是花了六十万港币。

因为,陈仁涛的收藏是有系统的中国钱币收藏,许多著名的钱都在他的收藏里。

民国时的钱币界,有南张北方的说法,南方就是张叔训,北方就是方药雨,方药雨的钱后来就卖给了香港的陈仁涛。

现在,中国国家博物馆(原历史博物馆)收藏的钱币,主要就是来源于陈仁涛和罗伯昭的收藏。

罗伯昭的钱币,一部分是在上海博物馆,一部分是在历史博物馆。

现在就是张叔训收藏的钱币,不知道在哪里?他的后人在纽约,他的这批钱币不得了,全是孤品!

现在中国的收藏风气不好,太商业化。比方讲,中国的收藏家不给别人看自己的收藏,博物馆之间收藏的东西,都是互相封锁,没有熟人根本无法看到。

我在上海博物馆,他们从库里拿了两麻袋半两给我看,我挑出了一些,做了拓片,这么好的钱都放在麻袋里,太可惜了!

他们讲实在太多了,库房里很多的钱,一般都没人看过,从拿进来就放在那里,一直堆到现在。

我看到,国内最好的郡国五铢,很漂亮,可是现在不值钱,没人要这些东西。

我觉得,中国的收藏不能搞得太商业化,这个东西毕竟是战国后期的半两钱,西汉留下来的五铢,它不会再生、不会再有,虽然,出土挖掘的也多了起来,但那也是有限的。

那个时代永远不会再有了,同样,那个时代的东西也不会再有,几千年来,留传下来的就这些,少一枚,就永远少了一枚,不会再增加了。

所以,它本身的价值,应该是越来越高。比如说,随便拿出一枚半两钱,都比加拿大的历史长,这不仅仅是一枚钱,这里面有历史、有收藏的故事和历史,这是很厚重的,因为有了这些,收藏的价值和魅力就在这里。

不是简单地说,越贵重的越好,主要是对研究有帮助的,要能说出很多故事来。比方讲,那枚钱币成吉思汗金币,或者穆萨银币,在丝路钱币书籍里,佐证补白了历史文献的不足,那就像是在法庭做过证据的一样,就有特殊的价值。

中国人研究丝路钱吃亏的就是不懂文字,不懂丝路古国的文字。

我的研究最早受到夏鼐的影响很大,夏鼐懂很多古文字,夏鼐在“文革”时期能够写出这么好的萨珊王朝钱币的文章,真是了不得,我就是受他的影响,如果不是看他的文章,我基本上不会收丝路的钱、研究萨珊的钱币。

我们看文章,一方面看他写的收藏,另一方面看他用的参考书,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参考书。

夏鼐有很特别的地方,就是能够把钱币结合文化一起研究。就钱币谈钱币,范围太小,2006年召开的丝绸之路古国钱币和文化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,就是把钱币研究和文化研究结合起来。

还有就是已故的上海博物馆的汪庆正副馆长,很值得后人尊重。

我在《贵霜帝国之钱币》一书的扉页上,特别写到了“谨以此书纪念丝路古国钱币研究的领导者上海博物馆汪庆正馆长(1931—2005)并致以深深的怀念”。

因为,这本书是在他的建议下写成的,他是一位卓越而有见解的专家,他不希望把展柜中的钱币只看作一种艺术装饰品,认为该如何去研究这些钱币并达到国际水平才是关键。

汪馆长的见解与华顿先生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还有一个人,就是已故阿富汗钱币学家哈金先生,我每次到旧金山参加年会,他都亲自到飞机场来接我,第一天晚上一定是在哈金先生家里吃饭。

在《贵霜帝国之钱币》这本书的序言中,我引用了哈金的话:

“任何一位钱币爱好者,当他说他对某某钱币有多深的了解,实际上是他对某某钱币不了解的开始,而你了解一种钱币就一定会发表你的观点,在研究中当你的观点遭到别人否定时,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,一条是你受不了人家对你的否定而放弃你的爱好与研究,另一条路是去探讨、寻求为什么人家否定我的观点,从而作更深入的研究。”

这些令后来者学习钦佩的中外古钱币收藏研究界大家,为古钱币收藏与研究树立了学术基准,真正值得钱币收藏和研究者们传递并发扬光大!

在我的丝绸之路古国钱币收藏中,我分为陆上丝路古国钱币和海上丝路古国钱币。

陆上丝路的钱币,我收藏的比较早,形成了完整的收藏和研究系统,我也陆续撰写了《丝绸之路古国钱币》(陆上)、《贵霜帝国之钱币》和《萨珊古钱币》(手稿)。

后来,我把陆上丝路钱币捐献给了上海博物馆。就在我收集陆上丝路钱币的时候,我同时也开始注意收集海上丝绸之路钱币,现在已经基本形成了体系,我也撰写出版了《海上丝绸之路钱币要览》。

海上丝绸之路古国钱币和陆上丝绸之路古国钱币,在体系上完全不同。

陆上丝路,比方说安息,安息有他们的钱币;海上丝路,拿缅甸来讲吧,缅甸根本没有钱,缅甸的钱是印度人来做的,完全是印度式样,而且没有文字。

所以,研究海上丝路比陆上丝路难,因为没有文字,就必须了解掌握印度的钱币、文化和宗教,不晓得这三点,就没办法研究。

汪庆正与杜维善

骠国的钱也是印度的钱,是印度人在骠国做的,完全是仿照印度的钱币来做的。

比方说,某种钱上有印度的符号,这个符号是根据印度什么钱来的呢?与印度的宗教文化有什么关系呢?

这是在海上丝路钱币中常有的,在这个意义上说,印度的钱币对海上丝路钱币的体系有深远影响。

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地名。海上丝路的地名很混乱,在中国历史书中记载的名字,是根据梵文翻译的,但是这些名字与当地国家历史的记载不一样。

比方讲,马来西亚最北面与泰国交界的地方,有个地方中国人翻译叫盘盘,实际上的名字是“特兰领卡”,这差得太远了。还有一个名字,中国叫狼牙修,正式的名字叫“兰卡数卡”。

所以,这些名字就对不上。

中国的翻译是在二十四史里提到的,他们派使节来中国。外国人要研究这些,非得找中国的资料,但是有了中国的数据,又对不上,研究难就难在这里。

国外对海上丝路钱币的研究,除了泰国的瓷质筹码钱币之外,德国有两三位专家,英国有两三位,美国本土没有,其他专家都在印度,还有些暹罗缅甸本土的学者。

了解本土学者的研究很麻烦,他们用本土的文字发表文章出版书籍,不是英文,其他国家的人看不懂。

也有外国人,有一个研究瓷质钱币的美国人,他住在泰国,用英文写的书,图片很多,还可以作参考。

研究陆上丝路古国钱币最大的难题是文字。而海上丝路古国钱币就更难了,根本连文字都没有,还有很多宗教方面的问题,基本上可以这么说,宗教问题,包括原始宗教是海上丝路钱币研究的最大障碍。

海上丝路国家人们的文化水平很低,比如说,骠国,今天的缅甸一部分,大钱可以出国进行贸易,小钱不可以,银币与大钱等值,价值不变,所以都是大钱流出去的。

小钱是减重的,换句话说,比较好的钱可以出去,否则没有办法进行贸易,贸易不是骠国的人做的,是印度人在做,骠国人不懂做贸易,印度有三次大的移民到骠国,当时是印度人在操纵着骠国的贸易。

中国人对越南的影响大,中国对泰国的瓷质筹码钱影响也很大。这就说明在泰国的中国人很多,到那边去做生意、定居,就像印度人在骠国做生意一样,中国人在泰国做生意。

当时的一些类似于尼泊尔等小国,都是中国的附属国,包括尼泊尔的加德满都,他们的生活水平比印度高,从他们的钱币可以看出来。

尼泊尔的钱币跟西藏的差不多,用的是尼泊尔文字,西藏是藏文,所以研究钱币,文字始终是个很头痛的问题。

西藏的钱币是从明末清初开始的,不是中国钱币方孔圆钱的特点,是银币,中间没有方孔,连乾隆时期做的银币,中间都没有孔,是打制出来的,尼泊尔的钱币也是这个风格,这些钱都很漂亮。

海上丝路国家的钱币,有受中国影响的,比如日本、韩国、安南等;也有受印度影响的,比如骠国蒲甘,就是今天的缅甸,还有泰国,受印度影响大。

有些国家有本地特点,受原始宗教和当地习俗的影响,比如印度尼西亚的传形钱,泰国的马鞍钱和寮国的虎舌钱。综合起来,东南亚海上丝绸之路钱币的这些国家,实际上受到影响最多的是中国和印度两种文化。早期受印度的影响大,就是1—2世纪的大移民,那个时期的钱币,很多是受印度教的影响,包括法螺、湿婆等图案,都源自印度教。后来,中期后期,中国有了一定的影响。

我首先说说中国的钱币文化对东南亚海上丝路钱币的影响。

在我的《海上丝绸之路古国货币》里,讲到的“缅人”、“壮人”、“羌人”、“孟人”等,都是从中国移民过去的,他们都是中国人。

在公元前1世纪,从骠国过去的华人,就已经到了缅甸,他们是羌人,是从青海湖过来的羌人,羌人为什么会移民到四川,就是因为西汉打匈奴有战争,他们逃到四川,几代以后,就沿着怒江、雅鲁藏布江下来到了云南,再从云南来到骠国。所以,他们不是本地人,是从青海过来的。

羌人、缅人、壮人是以物易物,没有钱币,所以这些人去到东南亚,没有带去中原的铸币技术和工艺,本身没有这样的文化和技术。

任何一个国家,他们之间有战争,将来必定有贸易,这是一定的。像南诏,与唐朝打了很多年的仗,南诏就受到唐文化的影响,南诏再攻打骠国时,把一部分来自唐的文化技术带到东南亚,但是不多。

影响大的还是安南,就是越南。中国和安南一直在打仗,所以元朝时,很多东西就传到了那里,明朝也是这样。这种军事上的冲突会带来贸易和文化交流,我的陆上丝路的小册子里也写到这些内容。

有一部分东亚国家,日本、韩国、朝鲜、琉球等国家受中国的影响非常大,但是,南亚、东南亚情况就不完全一样。

越南完全是仿中国式的钱币,泰国中间出了个中国式瓷质筹码钱,也很短暂,但很有中国特色,缅甸完全没有中国的影响,骠国是羌人,当时的文化水平还很低,不用货币,甚至于用钱币作装饰品。

战争带来了贸易和文化交流,但在东南亚影响很有限。蒙古人,从成吉思汗开始,蒙古军队打到那里,占领一个地方,只是留下很少的一些人在那里管理,其他的东西都不动,还是原来的样子,比如说钱币制作的技术。

直到元朝忽必烈的时候,一直打下去的,陆上打到蒲甘,把缅甸拿下来了,越南是打打退退,成为元朝的附属国。

贸易是最主要的文化交流的方式。中国比较大的贸易交流的影响,主要是从宋朝开始,宋朝以前交易相对较少,宋朝以后就多了起来。

到了明代,郑和的影响更大。比方讲,印度尼西亚的传形钱,一定是中国钱币的特点,这个工匠一定知道中国钱币的设计特点。

因为传形钱是最典型的中国铸钱特点,五代十国的南汉,在广州做铅钱,就有传形钱,做印度尼西亚的传形钱,很可能就是广州去的工匠,只有中国的工匠才会晓得传形,传形钱是中国早期钱币很重要的一个特点。

印度尼西亚十三世纪以后,室力佛逝王朝时,宣布只能使用中国的方孔圆钱。

我的书稿里还没有提到郑和的事情,中国钱币的出现与郑和出海有关系,就是海上贸易。

泰国的瓷质筹码钱,也受到当时中国社会经济贸易和文化的影响,因为这些东西都操纵在中国人手里,第一批在福建制作,第二批就是广东仿制。

印度尼西亚爪哇有个国家叫满者伯夷,大概是在宋朝的时候,爪哇国与中国进行海上贸易,他们拿去土产,中国人付给他铜钱,国王一想,对呀,我们还做什么钱呀,向中国去买钱去不就行了。

后来还真的去买了,就用中国的铜钱,自己不做钱。

有人研究中国文化对东南亚的影响,依据的就是出土文物,在东南亚其他地区出土或者从沉船打捞出来的中国钱币,如室利佛逝(三佛齐),他们没有自己的钱,出土的宋钱最多,有的还出土了明朝的钱,完全是中国型料,有的是铜做的,有的是铅钱,有的是铅锡合金。

明钱就是郑和时期的钱,元朝一直打到爪哇,但是留下来的钱很少。

东南亚的一些国家,开始的时候是从中国买钱,主要是开始时的头几批钱,我认为不是一直买的,后来就是拿中国钱做模子,自己仿照做钱。

印度尼西亚的“史丹利宝”,实际上是“苏丹李波”,是印度尼西亚的苏丹李波做的钱。

苏丹差不多就是国王,是阿拉伯人的称呼,李波是中国人,中国的名字,历史上还真有这个人,他的这枚钱的钱面上就是用的中文,别的苏丹就是用阿拉伯文,唯独他使用的是中文。

而且,他把他女儿嫁给马来西亚的苏丹,这种姻亲的做法是典型的中国式的做法。

做这个钱的人也一定是中国人,因为这枚钱有传形,其他国家的钱没有传形,是汉钱的形制,做得非常的好。

“史丹利宝”是比较特殊的一个钱,是中国钱币的形式,但“史丹利宝”这四个字,不是代表中国,代表的是爪哇,我认为是最典型的海上丝路的结果,就是受中国影响,又有本地特点。

它不同于进口的中国钱,也不同于当地原始的钱,是中国与本地结合的钱币。自从他做这个钱以后,才知道有这个中国人李波苏丹。

史籍上记载印度朱罗王朝时(印度文是丘拉,也有翻译成注辇王朝),有一个国王进行海上霸权的争夺,向中国的宋朝学习造船技术,他在海上打了一仗,把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全都打垮。

朱罗王朝一直和锡兰打仗,想控制卖贝的权利,锡兰的钱是学朱罗的,锡兰不用贝,它有自己的钱—用金和铜制,贝完全是用于贸易,卖给中国。

朱罗王朝甚至跟海盗勾结起来抢船,就像英国政府在维多利亚时代,也是和海盗结合起来抢劫,与海盗分赃。

印度的钱币对陆上和海上丝路古国钱币的影响很大,印度通过贸易来影响这些国家的钱币。印度运来中国的丝绸,再转卖给罗马,赚了很多罗马人的黄金。

中国的丝绸运到印度,从海上过去的很少,主要是从陆路,比方讲,从中亚古国安息运到印度。

由于地理位置的问题,从中国云南下来,正好是横断山脉,还有阿富汗的兴都库什山脉,贸易交通非常困难,当然一度也阻挡了军队的进入,当年的亚历山大和成吉思汗都只是打到这里,而没有进入到印度次大陆,正是因为这个缘故。

印度的钱币是一个独立的系统,但是研究丝路钱币,无论是陆上还是海上丝路钱币,一定离不开印度钱币,也要研究印度文化和宗教方面的影响。

印度教非常复杂,我经常请教一些印度专家,一个神在不同时期有好多的化身,每个化身都有不同的名字,而且每个化身都有一个男身、一个女身,所以就很乱,而且女身生下来的儿子,又是个大神,然后又有一个男身、一个女身,错综复杂。

印度教的三个大神是最基本的神,看印度的神,拿的武器都是三叉戟,三叉戟就代表三个大神,早期的钱币都是三叉戟,连贵霜的钱都是三叉戟,这些都是印度教的影响。

但是,这三个大神有化身,化身旁边还有女伴,女伴里面还有化身,每个神在化身时,手里拿的法器也不一样,这样就变得非常复杂。

在中国研究印度教很难。比方讲,对鱼的解释,这个时候的钱,很多上面有一条鱼,这个鱼代表什么?

这是个吉祥物,是吉祥如意、丰衣足食的意思,这个大家都能够理解,但要进一步认识到是生殖崇拜,就要懂印度教,至少要了解知道印度教,包括基督教。

因为在印度教里,就是这样写的,鱼代表女人的生殖器,印度教里脱离不了原始宗教中的性崇拜。

钱币上的图案,法螺,弯曲的形状,中间有一道线,代表性,女性。

中国钱币里面的原始宗教,比如说是生殖崇拜,早期也有,但后来就没有了,比方讲,贝,第一点是女性的装饰品,女性欢喜带,同时又是货币媒介,而且它的形状又特别像女性生殖器,这个贝字,象形,也代表生殖器,是女性生殖器,与鱼差不多,这个观念是源于原始观念。

原始宗教与生殖崇拜研究起来很难,因为牵扯到其他的文字、文化。

泰国过去的钱币表现出了明显的生殖崇拜,我特别想去泰国北部清迈,在那里可以研究清迈人对男女关系的看法,从古代一直到现在,他们的看法与我们现在的看法不一样,很奇怪很特殊,他们到现在为止,在寺庙里还有生殖崇拜。

尤其是在泰北,我收集的那些钱币,是放在寺庙里供奉朝拜的。他们认为,男女关系很正常,不认为是违法的事情,是正常繁衍子孙的事情。

他们的思想与一般的人不同,这些思想与佛教,与中国传统思想,都没有关系。

中国的传统,男女关系是授受不亲的,在中国,如果你问一个女孩子,男性生殖器她不好意思讲。

在清迈,男女关系很公开。在泰北,没有西方社会的因素和影响。缅甸北部、寮国北部都是这种观念。

比方讲,泰国的马鞍钱和虎舌钱,这就是阴阳结合、男女结合。擎天柱,一根柱子,在骠国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,在骠国钱币里有。

性的符号在海上丝路钱币上表现很多,是非常原始的宗教思想。

如果不牵涉到宗教没什么,一牵涉到宗教,就有这个问题。马鞍钱是当做银子送给寺庙,像善款一样捐献给了寺庙当做钱用来修庙。

马鞍钱的做法是用一块银子打出来的,先是把中间的部分打掉,再把连接的地方绞一绞,边上也有纹,那是铸造时留下的,也有装饰纹,这些已经很晚了,已经有了文字、泰文,很原始的方法。

虎舌钱跟马鞍钱是一样的做法,虎舌钱是长型的,是一枚一枚的做,这种钱在老挝的山区还在用。现在,到山里面去找当地的部落,问他们买,就可以找得到。

虎舌钱上的戳是流通的标记,这个钱流通到哪里,就在哪里打个印戳,印戳越多,说明流通的地方越多。

我收藏的这枚泰国的马鞍钱是立体的,做得很漂亮,工艺很好,很难找到。

一半的形状象征女性生殖器,马鞍钱的原配钱,另一半应该是象征男性的钱,但是我没有另一半,没有男性的那一半钱,马鞍钱是和另一半合在一起的。

但是,这个完整的钱币,就是男女合在一起的钱币,在书里的图片上可以看到,那是真的男性生殖器的样子,与虎舌钱不完全一样,是专门做出来供在庙里的。

马鞍钱与这个钱配起来,就是阴阳结合、男女结合。男性生殖器的钱很难找到,我让我的朋友西雅图的钱币商,问泰国最大的收藏家,就是写泰国古钱币的作者,有没有这枚男性的钱,他讲他也没有。

这个钱可能是私人做的,不是很普遍的,是特别制作的,很有限,只有很有钱的人在嫁女儿时,或者送给寺庙时才做。

这个虎舌钱,在某种程度上,也可以算得上是马鞍钱的另一半吧,代表男性的那一半。

泰国的一个马鞍钱,配一个虎舌钱,也代表了阴阳结合。丁福保知道这个规矩,所以,大陆最近拍卖丁福保收藏的虎舌钱,卖得很好。

这种钱,有一个特别的名字,我想不起来,我叫它马鞍钱,在大陆的一些拍卖图录叫马环钱,这种叫法是不对的,怎么个环法呢?

他们根本不晓得这个内涵。这个东西要去泰国找,那个时候在泰国很普遍,现在也许庙里还有。

现在去泰国,有些地方还是卖这个东西的,男性生殖器,是木头做的。

这种生殖崇拜可能与早期人们对自然界的认识有关。在自然界雌雄同体的现象很多,有种鱼是雌雄同体的,当看到前面游过来的是雄性的,它就马上变成雌性的,进行交配;

如果,前面游过来的是雌性的,它马上就变成雄性的,进行交配,生物界里有很多是两性的生物。

印度、泰国、日本、缅甸、老挝都有原始宗教生殖器崇拜。海上丝路的钱币,原始宗教的东西特别多,与男女关系联系密切。

日本受这种生殖器崇拜的影响,也有生殖崇拜的寺庙,观念和中国不一样,在日本老寺庙里,有生殖崇拜,女人进去不但要去拜一拜,还要去摸摸这个男性生殖器。

日本的这些寺庙,有男性生殖崇拜的寺庙都是女人去,只有女人去。日本有个节日,专门拜这个,这个节日是专门给女人的,是很出名的,游行啊,好几天呢,把供奉的那个特别大的男性生殖器抬出来,现在还有,每年都有的。

也不是在日本比较偏僻的地方,是大地方,好像是靠近大阪的。

日本的京都、大阪保留了很多古迹和建筑,所以,那里留下了很多日本古老的宗教文化和传统习俗。

我在日本时,没有亲自去过,但这是很出名的节日,我在书里看过这个介绍的。

我前面提到过,中国早期的钱币,比如贝币,有原始生殖崇拜的含义,后来就没有了,因为是儒家的关系,所以这些东西都没有。

生殖崇拜也体现在其他地方,中国在石器时代就有这种观念,男女结合,繁衍后代,这是人类自身最基本的生产方式。

早期的人类,很容易崇拜男性女性生殖器,因为那是特殊的生产工具,人类自身生产的工具,所以就会崇拜,早期宗教崇拜里体现出来这种思想。

新疆天山的壁画上就有,八卦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生殖崇拜,乾坤就是阴阳,只是八卦更加抽象化了些,以长短来表示。

乾,是三条连贯的横线,坤,是三条中断的横线,中间有一个空隙,就是直立的凸形,坤,是凹形,分别代表了男女生殖器。

中国古钱币里风花雪月压胜钱也有这些内容。

所以说,基本上海上丝路上的一些国家很落后,钱币的制作和观念也都落后。

在1860年代买房子,还是用海贝,跟云南相似,云南到康熙时期才停止使用海贝来做交易,贝在云南叫筢子。

云南的海贝都是锡兰来的,海贝主要生产地是在马尔代夫那里。印度与锡兰打仗,就是为了这个海贝的控制权,最后还是锡兰控制了。

东南亚海上丝路的国家很少有金币,只有印度尼西亚有,古代泰国也有,但是它是把金涂在铜、银上面,是鎏金的钱币。

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把金当做重要的贵金属,在中国很早就使用金了,陆上丝路国家好多都有金币,安息没有,安息不做金币。

海上丝路的钱币更有意思,有很多文化民俗的东西在里面。陆上的是历史事件的内容多,海上的有很多原始的东西,宗教的成分很多,印度的影响太大了。